范滂與清流風骨
東漢黨錮之禍中「登車攬轡,澄清天下」的范孟博
東漢 · 桓帝、靈帝 · 約 3 分鐘讀完
一、清詔使按察冀州
滂登車攬轡,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。
范滂登上車子,拿起韁繩,激昂地懷着使天下清明的志向。
《後漢書·黨錮列傳·范滂傳》
范滂少年時就以清廉節操著稱,被州里敬服,舉孝廉、光祿四行。當時冀州遭遇飢荒,盜賊四起,朝廷任命他為清詔使前往按察。范滂登上車子,握住韁繩,慨然立下澄清天下的志向。到了州界,自知貪污的郡守縣令紛紛解下印綬離職而去。
後來汝南太守宗資任用他為功曹。范滂嚴整疾惡,凡行為不合正道的人,一律不予錄用,郡中風氣為之一變。
二、第一次黨錮:獄中不祭皋陶
皋陶賢者,古之直臣。知滂無罪,將理之於帝;如其有罪,祭之何益!
皋陶是賢人,是古代正直的臣子。他如果知道我無罪,會替我向天帝申辯;如果我有罪,祭祀他又有什麼好處!
《後漢書·黨錮列傳·范滂傳》
166年,宦官集團誣告李膺等名士結黨誹謗朝廷,史稱第一次黨錮之禍。范滂也被捕入獄。獄吏要求囚犯祭祀獄神皋陶,范滂說:皋陶是古代正直的賢臣,如果知道我無罪,自會替我向天帝申辯;如果我真有罪,祭祀又有什麼用?眾人聽了也就不再祭祀。
167年黨人獲釋,范滂回到汝南。南陽一帶的士大夫前來迎接的車子多達數千輛,可見清流聲望之高。范滂卻對同鄉說,這樣做只會加重他的禍患,隨即悄悄從小路回家。
三、第二次黨錮:自赴縣獄
滂死則禍塞,何敢以罪累君,又令老母流離乎!
我死了禍事就被堵住了,怎敢用我的罪連累您,又讓老母親流離呢!
《後漢書·黨錮列傳·范滂傳》
169年,宦官再興大獄,朝廷下詔緊急逮捕范滂等人。汝南督郵吳導抱着詔書,關起門伏在床上痛哭。范滂聽說後,知道是為了自己,便親自到縣獄投案。縣令郭揖大驚,解下印綬要和他一起逃亡,范滂謝絕了。
他說:我死了,災禍就到此為止,怎敢以我的罪連累您,又讓老母親流離失所呢?
四、母子訣別
汝今得與李、杜齊名,死亦何恨!既有令名,復求壽考,可兼得乎?
你如今能和李膺、杜密齊名,死又有什麼遺憾!既然有了美名,又要求長壽,難道能兼得嗎?
《後漢書·黨錮列傳·范滂傳》
母親前來訣別。范滂告訴母親:弟弟仲博孝順,足以奉養您;我追隨父親龍舒君歸於黃泉,生者死者各得其所,請母親割捨不忍之情,不要再添悲傷。母親回答:你如今能和李膺、杜密齊名,死了又有什麼遺憾?已經有了好名聲,又想長壽,怎能兩者兼得呢?范滂跪下聽受教誨,拜了兩拜告別。
他回頭對兒子說:我想讓你做壞事,可壞事是不能做的;想讓你做好事,可我一生並沒有做壞事,結果卻是這樣。路人聽了無不落淚。范滂死時年僅三十三歲。
五、千年迴響:蘇軾母子讀范滂傳
汝能為滂,吾顧不能為滂母邪?
你能做范滂,我難道不能做范滂的母親嗎?
《宋史·蘇軾傳》
范滂的故事成為中國士人氣節的象徵。《宋史·蘇軾傳》記載,蘇軾少年時,母親程氏教他讀《後漢書·范滂傳》,讀到動情處嘆息不已。蘇軾問母親:如果我做范滂,母親會允許嗎?程氏回答:你能做范滂,我難道不能做范滂的母親嗎?
對范氏子孫而言,范滂留下的不是悲壯本身,而是一種選擇:在利害面前守住是非,不讓他人代自己受過,並把家風的底線傳給下一代。
引據典籍
- 《後漢書·黨錮列傳》 · 卷六十七 · 范滂 · 原文
- 《宋史·蘇軾傳》 · 卷三百三十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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