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輯 · 高平堂 · 范氏義莊與千年治家文庫(卷十三至十六) · 卷十三
義田不竭之道
從《義莊規矩》的條文到現代家族基金的提取紀律
北宋至今 · 本卷編譯自書庫專著 B-088 · 約 3 分鐘讀完
一、按人頭分配的難題
逐房計口給米,每口一升,并支白米。
按各房的人口發米,每人每日一升,都發白米。
《義莊規矩》(文正公初定規矩)
《文正公初定規矩》規定按各房人口發米、發布:每人每日白米一升,冬衣每人一匹。這是最直接的公平:同為子孫,同樣一份。但它有一個隱藏的難題:義田的租入大致固定,族人卻一代比一代多。
書庫專著 B-088 第七章用一條算式說明這個難題:若起初的分配只用掉租入的一半,族人每年增加百分之一,大約七十年後,按人頭的分配總額就會超過全部租入;若起初就用掉八成,族人每年增加百分之二,只要十一年。這些數字是示意參數,不是范氏義莊的實際帳目,但它說明了一件事:義莊能延續,靠的不是最初的規矩本身,而是後人不斷修補。
二、增置義田:讓本金跟上人口
《宋史》記載,范純仁把俸祿賞賜全部用來擴充義莊。1064年他上奏時說,父親當初在蘇州吳、長洲兩縣置田十餘頃;此後歷代范氏子孫中,任官有俸者多有增置義田的傳統。用今天的話說,就是讓本金的增長大致跟上受益人數的增長。
B-088 為此提出一個尚未驗證的假說:長期延續的宗族義莊,義田面積的增長率大致不低於族人的增長率,按人頭的分配額也曾隨人口增加而調整。推翻它的證據是:在有逐代記錄的義莊檔案中,義田長期不增、人均分配不變,義莊卻仍延續了一百年以上。這正是可以用地方檔案去檢驗的問題。
三、越修越嚴的規矩
義莊費用雖闕,不得取有利債負。
義莊的經費即使短缺,也不得借有利息的債。
《義莊規矩》(元符二年續定)
義莊遇有人贖田,其價錢不得支費,限當月內以元錢典買田土。
遇到有人贖回田地,所得的錢不得花用,限當月之內用原款再買田地。
《義莊規矩》(崇寧五年續定)
范仲淹去世後,范純仁、范純粹等人多次續定規矩。其中幾條,放在今天看就是一部家族基金的治理守則:1073年規定,各房可以量力出錢,資助子弟讀書的束脩;1095年規定,義莊不得典買族人的田土;續定條文又規定族人不得以假名租佃義田,杜絕自家人之間的利益衝突;1099年規定,義莊費用即使短缺,也不得借有利息的債;1106年規定,族人贖回田地所付的錢不得挪作開支,必須在當月內用原款再買田土。
規矩還管住了掌管人:各房各有一本請米曆子,每月末向掌管人批領,不得預支;掌管人另置總簿,以各房口數為額。掌管人若私自挪用,各房可以覺察並責令賠償;侵欺義莊錢米者,送官府理斷償還。掌管子弟年終時,若當年各房月米從不短缺,可得糙米二十石的酬勞。
四、現代家族基金的提取紀律
B-088 第六章用模擬說明同一個道理。設一筆家族基金起初為一百,六成放在市場、四成持有現金,市場每年平均實質報酬百分之四、偶有崩盤,繼承人數每年增加百分之一點五,模擬五千條路徑走一百年。每年固定提取四,一百年內耗盡的比例高達九成二;按當年淨值的百分之四提取,耗盡比例降到五成五;按過去三年平均淨值的百分之一點五提取,耗盡比例只有二點四個百分點。
固定金額的提取,就像只按人頭發米卻不增置義田;按淨值比例、並以多年平均平滑的提取,就像義莊在荒年按規矩減額、豐年樁留兩年之糧。古今兩套辦法說的是同一件事:分配要服從本金,而不是本金服從分配。
五、給今天的家族
從義莊與 B-088 可以歸納出幾條可操作的原則:其一,把共同財產與個人花用分開記帳,受益人能查核;其二,不以借債維持分配;其三,處分資產所得先回到本金;其四,掌管人的報酬與「分配從未短缺」掛鉤,而不是與規模掛鉤;其五,分配規則按本金的比例訂立,並定期依人口與收益修訂。
引據典籍
- 《范氏義莊規矩》(《古今圖書集成·家範典》第一百卷) · 初定規矩及熙寧、紹聖、元符、崇寧續定 · 原文
- 《宋史·范純仁傳》 · 卷三百一十四 · 原文
- 書庫專著 B-088《慢崩盤流動性儲備、實物資產期權估值與跨代財富保全動力學》 · 第六章、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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